
潮新闻客户端张杨思颉

《我,许可》讲述了一个在当代都市并不新鲜的故事。身为小学班主任00后女性许可(文淇饰),面临一场迫在眉睫的妇科手术。但由于社会“贞洁”观念施加的巨大压力,害怕担责的医生建议没有性生活的许可保守治疗、延后手术。焦头烂额之际,许可的母亲胡春蓉(秦海璐饰)却突然造访许可的住处。母亲的到访不但打乱了许可的所有计划,还制造了不少摩擦。新老两辈人由于成长环境、代际文化和生活习惯的差异,也爆发了不少冲突。在新旧观念的摩擦中,女儿借机为自己的母亲反向完成性教育、向为家庭付出半辈子的老人展示了新生活的可能。
在电影技术层面,《我,许可》算不上出彩。影片的台词以一种自然主义的风格抄录了当代中国家庭新老两辈人的日常对话,但也因此欠缺打磨。许多台词,从剧作的角度看,过于零碎、过于依赖当代互联网热词,以至于对角色个体生命经验、情绪状态的呈现不够细腻、缺乏值得回味的语词。

在视听语言上,《我,许可》也颇为平庸。影片的场面调度颇为单调,影像风格更接近电视剧。该片的视听语言只承担向观众传递情节与笑点的单一功效,也缺乏创新。编导借角色之口不断向观众传递身体自主的理念以及附带的一连串进步主义理念,但其影像自身却没有很好地呈现出演员身体的动能。实际上,眼尖的观众不难发现,影片里的一段声音蒙太奇甚至直接模仿了另一部女性主义电影《好东西》中主角劳作的段落,尽管带来的感性体验远不如后者。
但这是否意味着《我,许可》是一部不值得观看的平庸之作?恰恰相反,这是一部切近当代观众生活的电影。《我,许可》提供了当下许多国产电影所匮乏的及物感。尽管台词有待打磨,影像稍显平庸,但《我,许可》以一种轻松的方式直白呈现了几代普通女性所面临的真实困境。白客的演出令人惊喜,他饰演的妇科陈医生,尽管专业能力可靠,却因为害怕病人家属闹事,给女主角许可设置了家属签字这一限制条件。这是个具有症候性的角色,他为女主角的生活制造了障碍,但他本身也是结构性困境中无奈的个体。导演有效地征用白客既往演艺生涯积累的形象资源。陈医生的言行,恰恰呈现出许可所面临困境的社会性:陈医生和许可一样,也是芸芸“牛马”之一。和白客出演的另一部电影《年会不能停》类似,《我,许可》直接触达了当代人都市青年面临的切身困境。与此同时,通过许可与母亲、医生等人物的互动,影片大大方方地呈现了在传统文化和话语实践中被忽视的性自主议题。母女之间直白而又颇可笑的冲突、矛盾用一种对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教育水平、不同性别的观众而言都清楚明白的方式呈现了性经验(sexuality)的社会维度:为什么一个几分钟就能完成的妇科手术,却要折腾病人几个月?造成这种现象的社会文化观念作为问题被影片清晰地呈现出来。

地铁站
影片中后段,许可与母亲胡春蓉完成和解。母女和解的瞬间发生在地铁站这一公共空间。这是影片最动人的时刻之一,开着空调的地铁站在物理和社会意义上为许可与母亲提供了公共空间,重新审视对方与自己身的机会,让商谈、妥协成为可能。而《我,许可》这部电影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地铁站”。就像影片中女主角许可对陈医生所说的那样,究竟是身体更重要还是所谓“处女膜”的完整性更重要,病人自己最清楚。尽管在电影形式的维度上《我,许可》这部影片不乏缺憾,尽管影片对部分议题的表达没有在口号之外触及到更微妙的生活经验,尽管这部电影的宣发与制作引发了一些争议,但观众都清楚,在真正重要的问题上,《我,许可》并不是一部含糊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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